前 言

    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国际互联网的商业化浪潮席卷全世界，互联网上的通讯交流工具也层出不穷，深刻地影响着社会的结构变迁。正如大名鼎鼎的网络研究专家曼纽尔·卡思特所说：“电脑中介沟通可能会是强化寰宇精英的社会凝聚力的有力媒介，为全球文化的意义提供物质支持，包括潇洒别致的电子邮件地址，以及流行信息的快速流通。”[1]在全球化日益来临的今天，对待基于互联网的电脑中介通讯工具，就不能停留在浅层次的表面认识上，而要探讨它们对组织沟通和社会交流方式的可能影响。博客是继 email、BBS、ICQ之后的互联网第四种通讯工具，也是一种融合个人人际交流方式、以个人为中心的信息过滤和知识管理、以个人为中心的传播出版三位一体的媒体的源代码开放。[2] 

    博客的定义，尽管有林林总总的诠释，我们还是认可“博客中国”的创办人方兴东所界定的“博客概念一般包含了三个要素：网页主体内容不断更新的、个人性的众多‘帖子’组成；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而且是倒序方式，也就是最新的放在最上面，最旧的在最下面；内容可以是各种主题、各种外观布局和各种写作风格，但是文章内容以‘超链接’作为重要的表达方式”。[3]当然，随着技术的发展，博客早已脱离了早期的纯粹依赖文字建构空间的时代，出现了种种形式，然而，无论花样怎么翻新，博客总是离不开自己的核心精神——“开放、共享、自由”。

    美国是互联网和博客的发源地，也是博客创造辉煌的重要场域。1998年，博客网站的原型“德拉吉报告”将美国总统克林顿“博”掉；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亲历现场的人通过博客发送自己的照片与亲身感受，成为传统媒体的新闻来源；2003年 1 月，一个曾经做过《纽约日报》记者的美国人开设了域名为“回到伊拉克”（www.back-to-iraq.com）的博客网站，直接向对伊拉克战争感兴趣的网民出售独家新闻报道；同一年，美国总统候选人迪安利用博客拉选票，并且融资了上千万美元，第一次在政治方面成功利用博客；2004年，博客首次参与美国总统大选的报道，如“政治连线”网站（http://politicalwire.com/ ）发布了大量有关大选的信息。这些表明，在美国，博客已经成为一个颠覆传统媒体的准媒体，并在政治生活中担任着重要角色。

    我国自1994年正式连入国际互联网至今，已建立一系列的重点新闻网站，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和相应管理条例规范新闻网站的发展。这些显示，我国政府追赶发达国家高科技发展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的。但在传统的政治体制、经济环境、文化背景等因素的影响下，博客的中国化进程就差强人意了。2002年 8月“博客中国”网站（www.blogchina.com）引入博客理念后，目前国内提供博客托管服务的网站和博客社区已达72个，但基本还处于初级阶段，大多数为个人或民间机构所维护，缺乏主流传统媒体网站的加盟，表现出资源有限、技术手段不完善、管理力量缺乏等种种弊端。同时，中国的博客还停留在个人情感抒写或完全个人化日记书写的状态，它与博客真正提倡的理念和文化创新的要求还有相当大的距离，尤其是在后现代语境下，一些所谓的美女作家更是在博客中进行大胆的身体写作，如 2003年 3 月 19 日，广州的编辑木子美（原名李丽）在“博客中国”网站开始发表《遗情书》，书写自己的性爱经历，取得了极大的眼球注意，后来在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等一系列的丑女低级暴露的挑战之下，以及一些媒体低俗化的互相炒作，博客不断受到色情化和商业化的侵蚀。正如一位网络评论家所指出的：“博客是适应知识经济的创造而产生的一种文化传播形式和内容，它的创新文化理念——就是要走向专业化、知识型、教育化、大众化、社区化、个性化等形态，而并非是纯粹文学性或个人情感书写的场所。它就是要造就亿万个真正具有博客精神和理念的个性自我，具有不同文化传播样式的生态社会交流的模式。”[4]为此，中国的博客要摆脱当前的低水平发展状态，就要对其所处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等进行反思，比较与美国博客之间的差距，本文试图进行这方面的努力，以图使博客在中国的社会发展中起到应有的作用。

一、政治理念之间的差别

    美国政治的一个重要理念是新闻自由，它使博客的崛起在美国能够一支独秀。传统的美国理论界将新闻自由定义为：“不受政府限制通过印刷文字传播意向、意见和信息的权利。”随着电子媒介和网络的发展，新闻自由就涉及到了一切可以传播信息的媒介，其中自然就包括博客。新闻自由在美国被看作最普遍、最基本、最重要的价值观念之一，不仅是新闻界信奉的信条，而且是民主政府运作机能的核心,并以 1791 年生效的宪法第一修正案“国会不得通过建立尊奉某一宗教，或禁止宗教自由之法律，不得废止言论与出版自由；或限制人民集会、请愿、诉愿之自由”确立下来。然而，美国的新闻自由尽管创造了不少辉煌，如“越南战争报道”和“水门事件”等，却在战争中不断沉沦。“911”之后，美国媒体是上下一致的反恐声，有着言论自由、意见市场之称的传统媒体仿佛已经不复再来。在一个本来是多元的国家里，舆论突然变成一律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为重要的是，作为信息的“守门人”还不愿为对战争持不同意见的声音打开大门，如密歇根大学历史系教授胡安科尔（June Cole）对反恐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有不同意见，但是初期，他很少能在主流媒体上登载评沦文章，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02 年他创设一个名为“知情评论”的博客为止。[5]他在博客上发的评论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于是他又重新在国家公共广播（NPR）和美国有线新闻网等发表作为专家对战争的个人看法。于是，博客的出现仿佛复活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

    当然，客观地说，虽然美国的博客显现出对政治强有力的影响，但仍然离不开传统媒体的选择与扩大。博客集合分散的专业性意见，对突发新闻做出实时性的集体回应，反映公众的意见，美国的新闻记者和权威们从博客那里获得线索，了解“何为重要之事”；一些精英博客网站的出现，成为信息集中和分析之地，使得传统媒体的评论员也可以从中选取有意义的信息与观点加以提炼并发表。

    对于中国来说，虽然政府并没有对博客这样的新兴网络工具发表过明确的意见，但是，早在 2000年 11月 7日，信息产业部制定的《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2001 年 11月 24日第 20次署务会和信息产业部 2002年 6 月 27 日第10 次部务会审议通过的《互联网出版管理暂行规定》，2005年 9 月25 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信息产业部联合发布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都制定了互联网内容禁止登载的相关原则。

    不过，对于博客与信息过载之间的冲突、博客自由与法律法规之间的冲突、博客管理与博客发展之间的冲突，都是不得不认真考虑的。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博客将对政治传播方式和内容产生极大的冲击，表现为政治信息的传播更为公开、政治信息不受时空限制、政治信息的传达更密集、网民的参与及交互更多、通过博客进行政治传播更为直接、平等和自由等等。或许正因如此，到目前为止，政府还未正式出台专门针对博客的法律法规或管理条例。从中国政府一向的舆论政策来看，正确的舆论导向是不可违背的原则，而博客比电视和报纸更难以控制，所以对成千上万的用户在博客上的言论的控制，目前政府还是持非常之谨慎的态度。

    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有着政府背景的传统媒体网站还未介入博客的控制之中，这就难以使得政府对其产生信任。相比之下，同样是观点的表达场所，BBS 在中国就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如1999年 5月9 日，人民日报开设了“强烈抗议北约暴行 BBS 论坛”，后改名为“强国论坛”，由于如强国论坛的BBS牢牢地把握在党的手里，因此党也放心地对它们进行发展。现在“强国论坛”及其相关的社区，已经成为最重要的新闻时政论坛，并且产生了巨大的舆论力量，影响着中国的政治与社会生活。遗憾的是，有着强大生命力的中国博客本应有更大的表现，却难以出现这样的影响力。

    从迅速发展的博客网站和博客用户看，博客将成为未来网络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构建“公共空间”的重要途径，“公共空间”是德国著名哲学家哈贝马斯提出的重要概念，是指在相对独立于国家政权之外的公民社会中&各种利益团体可以就关系自身利益的问题进行广泛的政治辩论、交流,从而影响政治进程。因而，博客必将在未来的政治生态中是一重要的构成部分，如果政府不重视和合理发展之，将会失去对政治生态的良好控制。

    总之，博客在美国和中国的发展有着深刻的政治生态环境和新闻体制操作理念之间的差别，将其任何简单化都是不可取的，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到，政府的态度和操作理念的正确与否往往在技术的发展顺利与否当中担当有力的角色，而博客也毫不例外。

二、经济动力之间的区分

    如同互联网的其它工具一样，博客也经历了从免费到企图商业化的努力，因为仅凭爱好和热情，是不可以进行可延续再生产的，所以博客要持续发展，供养需要一定的经济动力和赢利模式。例如，全球最大的博客托管服务网站美国 Blogger.com公司虽然有着广泛的注意力与人气，但是由于一直缺乏赢利模式，公司濒临破产，后被Google并购。并购之后，Google不仅成立了专门负责博客注册的 Adsense公司，还为登记在册的博客招揽广告客户，并依据点击率每月分红,不过这种商业模式还在探索中。

    尽管美国的大部分博客同样遭遇经济动力与赢利模式的困惑，但是仍有一些获得成功的个案，如创办于 2000 年 12 月的 Hylton Jolliffe，其定位为“科技新闻，天天过滤（Tech news,Filterd Daily）”不是简单的新闻过滤，而是一个知识工作者的“知识管理工具”。其内容立足高科技，网站与Newsletter互动。其赢利模式有：（一）不以广告为主，而向企业内部网、小型内容出版商等收取费用；（二）一定的赞助广告、旗帜广告，目前已吸引了大量忠诚度很高的高层次特定读者群。[6]

    虽然博客需要经济动力及赢利模式，但是其发展的核心仍然是知识的共享与交流，正如著名 IT 评论家姜奇平所说：“博客是一种对于知识的自由生产方式，是一种非市场部门生产的知识经济，知识经济的2.0版。”[7]在信息社会、知识经济的今天，如果一切都以金钱来衡量，那么就难以找到博客的社会价值之所存在，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博客是推进思想发展和增进社会效益的公共品。[8]

    当然，虽然提供公共品是博客的理想，但是在不同的场境下却呈现出不同的态势。中国的博客尽管在早期也提倡免费、自由等新概念，但是随着人气的飙升，商业化的侵蚀逐渐蔓延。2005 年 6月开始，“博客中国”正式进行商业化运作，相继提供了博客托管服务，并建立了教师博客、学生博客等一系列独具特色的博客服务。“博客中国”获得超过 100 万美元的头期融资，这些资金大部分来自软银亚洲，同期国内其他几家博客网站也相继获得了投资，如“中国博客网”获得了来自IDG（美国国际数据集团）的融资。除了吸引投资外，博客还想尽办法直接获得收入，2005 年 6月 24 日“博客中国”创始人方兴东表示，除了在线广告和无线增值两项营业收入外，“博客中国”还计划向用户收取一定的博客服务费用。有了初步的现金后，博客网便雄心勃勃地进行战略运作，2005年 7月 27 日，“博客网”（原“博客中国”）正式与美国顶尖的RSS技术服务公司 Feedbumer 签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合作推动RSS 相关广告以及增值业务，共同开拓中国市场，并且“博客网”还计划在 2006年底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中国博客的这些一系列大动作，不排除有商业炒作的成分，事实上要形成持续可靠的商业赢利模式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这是因为，从成本收益的角度看，博客与以往的BBS、个人电子报等一类的服务并无本质区别，博客只是互联网功能的一个组合，并不是一个创新的商业模式。其次，虽然博客爱好者制造了大量信息，但这些信息的价值量和含金量有限，只有极少数具有文字价值，并可以推广，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就算将这些信息获取收益，还有一个版权问题需要考虑，比如，一个博客在自己的博客中，引用和转载别人的文章，从现在的情况看是无可置疑的，博客网站不可能对其进行管理。但是如果博客网站成为一个大规模的商业网站，侵权的情况将不可避免会发生，并会带来诉讼。再次，引入商业化机制后，其报道将有可能受到商业逻辑的侵蚀，失去其“公正”的地位，从而丢失其公信力。最后，中国的博客仍然存在不少数量反动、色情的内容，只是博客的影响力还没有大到管理部门下大力气进行管理的程度而已，一旦博客网站的影响力大到真正可以影响社会的程度，则必须要面临管理了。

    一些业内人士也对博客商业化持悲观态度。“斗牛士”网站创始人刘韧认为，类似“中国博客网”这样的专业博客网站无论是技术还是用户级数都无法同雅虎、MSN这样的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相抗衡，博客内容最终也会成为这些网站服务品种的一部分。刘同时认为，“斗牛士”为业内人士提供这样的交流平台，只要低成本运作，是可以在大型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的夹缝中生存的。事实上，“斗牛士”也已经生存了 5 年之久。虽然“斗牛士”各个子网站的注册用户总数有 20万，但专职人员却仍然只有 3 名。“斗牛士”的低成本运作，是它在博客网站中生存的最主要手段，也是其免除商业化侵蚀的重要途径。

    需要明确的是，博客与商业资本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矛盾的又是相互交叉的关系，我们不能指望博客天生就具有免受商业利益奴役的能力。博客为人类提供了交流和信息共享的平台，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虽然有些博客会暂时归某些商业机构所有，但首先必须也归所有公民所共享，只有博客网站上建立多元的文化，以及具有政治意义的公共空间，采取不同的方式维护其生存，才可能使其免受商业化的污染。

三、社会文化之间的比较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文化乃是人类创造的不同形态的特质所构成的复合体，[9]文化是群体的、社会的产物，不同的社会形态有不同的文化。有学者认为美国成功的思想根源无疑与所谓的自由主义思想有关，而英美的经验主义突出人类理性的限度，强调人们在改革已经发展起来的经济和社会制度时要非常谨慎小心，尽可能地创新，而非革命。[10]当然，不能说美国没有爱国主义，“9·11”事变后全美国上下一齐挂起美国国旗充分体现该民族对自身的认同，然而美国人却从不否认国家利益的目的是为了个人利益。从这一角度我们看一下博客的特点，博客，又称网络日志，日志，即在航海过程中记录下来的日记，为的是用于航船失事后留下以给后来研究者所看。因此与 E-mail 单纯的个人性和 BBS单纯的公共性不同，博客是个人的指向与公共空间的混合体。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在博客流行的美国，其大部分记录的仍然还是个人的日常生活状态，但是，如果与公共利益或者公共兴趣无关，是难以真正引起美国人的兴趣的。例如，尽管“德拉吉报告”报道了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情事隐私，但是如果克林顿不是美国总统，很难想象美国人对此会产生持续的兴趣。

    实际上，美国人在博客上对公共事物的指向其实来源于自己对民主权利的兴趣与坚持。尊重自己的权利，尤其是与公共利益无关的隐私，因而也尊重他人的隐私权利。于是，美国人不会对像木子美这样的靠出卖自己隐私来获得注意力的所谓“博客英雄”真正感兴趣，这并不排除美国博客也会出现像木子美这样的人，但是就美国人的整体心理特点和文化底蕴来说，对这些所谓的个人性的佚闻秘事是不会真正在乎的，如克林顿尽管有外遇的丑闻，却仍然没有撼动其总统宝座就是一个明证。而美国知识分子的思想来源于古希腊的科学、民主精神，因此追求独立之思想、追求知识的兴趣、追求“爱智慧”（Philosophy）也是其宝贵的人文传统，所以对不受任何约束而且个人性很强的博客工具更为钟爱，他们将知识作为兴趣爱好，孜孜不倦地将自己的思想书写在博客上，以达到知识的分享与交流。

    相比之下，中国的问题则较为复杂，根据历次CNNIC（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的调查，虽然现在互联网用户逐渐扩大，最新的统计已超过 1 亿用户，但相当一大部分还是具有较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中国历代知识分子的理想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究经世致用，所以中国知识分子更爱好具有公共性的BBS，而对公共性不足的博客较少关注。事实上，博客的零成本门槛会为知识分子提供强大的个人出版功能，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思想和言论的出版对于个人，特别是知识分子，具有非凡的意义，因而，博客之于知识分子的应用还有很大的发展前途。

    而对于普通大众，博客提供了一个众神狂欢的平台。本质来看，博客提供了一种最简单方便的途径使个人拥有自己的媒体，像木子美这样的人便实现了她们的出版自由，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绝对权力出版她们的文章与照片。并且，木子美等用身体写作反映了在消费主义时代，人体本身也变成了消费品，于是写作从头脑走向了下半身，过去的主角和主体一直都是男性，女性只是匿名的逃逸者。消费文化兴起后，情况发生了某些变化，女性成为了主角，但是这个主角地位的获得却是可疑的，因为在商业霸权主义的统治下，女性的身体被消费、争夺、塑造和支配几乎成了女性的宿命。

    木子美现象还反映了当代人的审美品位和标准是那样的脆弱和不堪一击，这其实是人们的一种非理性的宣泄，木子美等给人们带来了所谓的快乐，正如霍可海默和阿道尔诺所说：“快乐意味着什么都不想，忘却一切忧伤。根本上说，这是一种孤立无助的状态。其实，快乐也是一种逃避，但并非如人们认为的那样，是对残酷现实的逃避，而是要逃避最后一丝反抗观念，娱乐所承诺的自由，不过是摆脱了思想和否定作用的自由”[11]当代社会，人们承受的压抑日深，这种存在困境使窥私、戏谑、看热闹、起哄等心理成为人们变相的满足手段。由此出现一种社会期待：人们想找一个可以承载这种心理的对象，让这种心理获得投射。于是，木子美所带来的网络狂欢意识适应了这种心理需求。

    木子美之流的现象还反映了一些媒体的共谋与炒作。如木子美的《遗情书》在“博客中国”首发，并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来新浪网购买了木子美文章的版权，并为她出书和在自己的网站上配图介绍该书及访问录，反应十分热烈，在推广的10天内，就将新浪网的访问量提升了 50%。尽管一些网站在木子美事件之后做出了一些表面上的反对姿态，如“博客中国”网站在事件发生后整理了一份比较正式的《博客道德规范》，大谈博客世界的道德规范和自律自爱,并认为这将是博客健康发展的根本保障。但是到了2005 年，“博客中国”将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等网络当红人物纳入旗下，计划主持超级女生版，并举办新闻发布会，赤裸裸地反映了其以低俗化来达到为己牟利的目的。

    美国博客体现出来的是理性、知识自由的文化精神，而中国的博客却集中体现消费主义与媒介炒作的共谋。当然，博客的内容是不同文化的反映，它不能承载太多的道义，而只能在有着巨大话语权的传统媒体的配合与支持下，才能逐渐改变这种文化的格局。

结 语

    走笔至此，本文已从政治、经济、文化三方面宏观的比较了中美博客的发展环境。总体来看，博客虽然有着天然的技术优势和发展契机，但是在中国现在的社会中仍然处于非主流地位。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尽管网易、sohu、和讯以及新浪等网站相继推出了博客托管服务，但是包括人民网、新华网，央视网在内的传统媒体网站仍然是按兵不动，置之不理。

    尊重历史的，领着历史走；悖逆历史的，历史拖着走。在信息化与网络化的大潮中，我们不能落伍。2004年以来，Yahoo收购Flickr并且整合博客、RSS 和 SN推出 Yahoo360 度，微软在自己的 msn 网站上推出了博客托管服务——msnspace。对于咄咄逼人的外国资本及外国网站的强力涉足博客，国内的一些从业者及学者早已疾呼要从技术、政策等层面发展中国的博客，[12]本文认为博客是一个需要政治、经济、文化等环境共同培育的产物，为此，要发展中国的博客，可以考虑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一）国家应制定明确的法律法规或者管理条例，为博客的现状与未来提出发展的方向，在制度上保障和促使博客的健康发展；

（二）中国的博客不能太急于进行商业化操作，商业的逻辑会腐蚀知识的力量和博客的原有精神，保持低成本的运作，虽然在技术发展上不尽人意，但可以在内容上保持超然和独立的态度；

（三）传统媒体网站应该尽早开发博客的技术平台，既解决博客的生存空间与服务，又能进行有效的监管，并为自己的网站聚拢人气、扩大访问量提供良好的途径；

（四）传统媒体应该对像木子美这样的博客文化进行讨论和批判，当然不能简单说禁就禁，单纯的封杀只能使其更加泛滥，但也不能怀着围观或煽火的心态进行爆炒，客观理性的讨论会使人们对其进行深刻的认识与反省。

    美国前副总统艾尔·戈尔曾这样盛赞过信息高速公路：“这个信息高速公路——或者准确的说是分布式智能化网络使得我们可以共享信息，彼此连接，并且在一个全球性的社区中进行交流，这种网络，可以为我们带来健康有活力的持续的经济增长，带来强大的民主……”[13]

    博客是互联网精神的集中体现，博客的发展离不开政治、经济、文化的制约，但同时也会给政治、经济、文化产生反作用，为此，我们要大力发展博客，推动国家的现代化的发展。

[1] Castells and Kiselyova(2000),Russia in information age,in Victoria Bonnel and George Breslauer(eds),Russia at the End of the 20th Century,Boulder,Vo:Westview Press,转引自曼纽尔·卡思特著，夏铸九、王志弘等,译.网络社会的崛起［M］B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451。

[2]源代码的概念由方兴东提出，包括作者层面的“开放源代码”、内容层面的“开放源代码”、读者层面的“开放源代码”，参看方兴东,博客的“源代码”和它的内涵,博客中国，2002年 10月 23 日,http://column.bokee.com/1538.html.

[3]方兴东、王俊秀B博客——E时代的盗火者［M］B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3：38。

[4]诗哲魂.抛却个人隐私窥视提升网络传播中的博客生态.http://www.blogchina.com/new/display/54935.html.

[5]丹尼尔·德兹纳（Daniei W.Drezner）、亨利·法里尔（Henry Farrell）著，朱美荣译B网络的影响力［P］.国外社会科学文摘，2005(2)：23-27。

[6]方兴东、王俊秀B博客——E 时代的盗火者［M］B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3：52-53。

[7]姜奇平.论博客——知识经济2.0版.博客中国，2002年8月27日，http://www.enet.com.cn/article/2002/0902/A20020902214860.shtml.

[8]“公共品”是经济学术语，与市场的商品相区别。市场上的商品也称私人品。公共品的特性是非竞争性与非垄断性，公共品一般由政府或者相当于准政府的机构提供。

[9]司马云杰。文化人类学［M］B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9-12。

[10]任东来.大国崛起的制度框架和思想传统——以美国为例的讨论［J］.战略与管理，2004(4)：19。

[11]霍克海默、阿道尔诺著，渠敬东、曹卫东译B启蒙辩证法：哲学断片［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161。

[12]参看方兴东、刘双桂、姜旭平、王俊秀B博客与传统媒体的竞争、共生、问题和对策［J］现代传播2004(2):80-86.

[13]［英］戴维·冈特利特主编，彭兰等译B网络研究——数字化时代媒介研究的重新定向［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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