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文化是指现阶段企业员工所普遍认同并自觉遵循的一系列理念和行为方式的总和,通常表现为企业的使命、远景、价值观、行为准则、道德规范和沿袭的传统与习惯等。企业文化的本质是实现企业价值最大化和个人价值最大化的有机统一,目的是实现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企业文化具有凝聚、激励、约束、导向、纽带和辐射的功能。

　　当一个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企业文化的重要性便显示出来了。俗话说,小公司靠个人,中等公司靠制度,大公司则要靠文化。这同时也是企业文化形成和沉淀的过程。随着经济和企业自身的发展,企业文化建设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越来越多的企业意识到企业文化建设对企业的生存、发展,尤其是可持续发展具有极其重要的影响。从企业规模看,随着企业规模扩大,有企业文化发展规划的企业的比重呈明显递增趋势。

　　企业建筑和环境及标识的设计受到其企业文化的影响,并融为企业文化建设的一部分。建筑及环境能反映公司的品牌特性、经营理念、组织及工作方式,增加员工的凝聚力和对公司品牌的认同感。一项全面的设计应该考虑企业的文化、使用者、社区背景和长远目标,为业主增加价值。好的建筑应该对业主的事业和成功、对社会和环境作出实在的贡献,吸引和鼓舞其使用者,并提高他们的工作和生活质量。研究企业文化对建筑的影响和建筑对企业文化的延承有助于建筑师与业主的沟通,形成共识,创造体现企业神韵的建筑。

　　企业的建筑文化有其自身的结构层次性特性,一方面由其外显因素表现出一定的建筑式样、形式及风格,即显性表层,是企业文化的物态化存在;另一方面,企业建筑文化的内涵更在于其深层结构即支配建筑形式、风格的文化因素,这种深层的文化因素是隐性的,是企业建筑形式、风格产生、发展、变化的内因。它漂离于建筑载体之外,是透过建筑载体所反映出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文化心态、审美情趣、建筑思想、创作方法、设计手法等等。

　　从企业文化的表层结构和深层结构出发,由表及里的根据对其内涵的概括和抽象度的不同,把企业文化的建筑延承归纳为三种表征方式,即式的表征、符号的表征、法的表征,体现出或浓或淡,或显或隐的企业文化延承效果。不同表征方式下的具体表现手法有所不同,在建筑设计中,应从实际出发,理性的选择和运用。企业文化的建筑表征方式和表现手法都是中性的,并无优劣之分,采用什么方式,运用哪个手法,其成功与否更多的在于建筑师与业主的沟通及其本人的修养和设计技巧,机械模仿的做法是不会产生具有创造力的作品的。只重手法,不求内蕴精神的深层挖掘,也只能是舍本求末。

　　把某种程度借用企业硬件原型或对原型进行提炼加工以符号变体来直接传递企业建筑形象,并以此延承企业文化的表征方式归为“式的表征”和“符号的表征”;把从企业的价值观念、组织形式、文化心态、审美情趣等深层内涵入手,提炼出的创作思想、创作方法、设计手法等在企业建筑的形式、空间、布局等设计方面加以融合的方式归为“法的表征”。

　　企业文化的三种建筑表征方式体现出企业文化延承上由低到高、有浅到深、由表及里的变化层次,但三者的界限并不是清晰的,具有“亦此亦彼”的模糊性特点。这是因为,“式”与“符号”的背后必有“法”的制约,但不一定是从企业文化中抽象出来的法,不一定是企业内蕴精神的体现;而对于“法”来说,“法无定式”,又造成了在企业文化延承上它既可以企业的“式”和“符号”作为载体加以表征,也可以脱离这些载体以全新的形式加以表征。

1         式的表征

1 1　含　义

　　“式”即是样式、形式的意思,指物资存在呈现出的外在形态。在建筑上,“式”则指建筑所呈现出的具体形态和形式特征。因而“式的表征”的内容即是“看得见”的硬件部分,是企业文化在表层形态和形式特征上的延续。

1 2　特　点

　　式的表征的特点是以具有企业特征的某种样式为主题,体现出企业文化延承的显效果,具有很好的可识别性。以此获得员工的认同感并达到宣传的目的,获得吸引眼球带来的附加值。这种表征方式对于在不同地点体现其企业文化的延承往往有积极的作用。

1 3　案　例

　　江阴海澜工业园:海澜集团创建于1988年,集团总资产35亿元,目前是中国最大的高档男装生产基地之一。海澜集团在发展实业、做好产业的同时。积极致力于企业文化建设,形成了完善的文化产业链,其内涵涉及思想政治、管理、品牌、人文和建筑等方面,被誉为中国最具文化魅力的企业之一。

　　海澜工业园位于江苏省江阴市和张家港市交界处的新桥镇,这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小镇。1999年海澜集团推倒了2万ｍ2的厂房,在原址上开始建设海澜工业园。集团相信服装品牌“就是做形式而已”, 因此把工业园的设计也放在“形式”的框架下定位,员工质量决定着产品质量,要通过外在的建筑文化潜移默化地影响员工,从而能更深地理解起源于西方的现代服装的内涵。建筑设计要使员工形成对企业品牌的认同感,加强企业的凝聚力,即建筑的标识性强。最终海澜工业园的设计采用了非同寻常的欧式风格,外墙大量采用石材,结合广场形式,园区营造成另类的“罗马”小镇(图1)。以一种突显的建筑样式和装饰标准,来体现其企业及其产品特性。

图1　海澜工业园广场

　　占地近3万ｍ2的海澜工业园中,围绕中心广场坐落着一幢幢罗马风格的建筑群。地中海式纹饰、罗马式石柱和巨型穹顶、欧式的参天大钟、执盾持矛或横刀立马的古希腊战士青铜像以及众多西方神话传说里的神灵们,在夜晚路灯的黄色光晕里显得壮观、神秘,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光怪陆离。最传统的面料和服装生产车间就在那些恢弘典雅的建筑里(图2)。同时,这里还是江阴和张家港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海澜集团总裁周建平说:“来过海澜的人80%是赞赏,20%会有疑问———无非是国内从未有人把车间和办公室搞得如此有特色。但我就相信企业没有特点就没有优点,更何况服装的内涵无非就是面料,我本人就是做面料出身的”。

图2　海澜工业园夜景

　　2001年,海澜工业园正式落成,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园区建成后成为香港凤凰卫视在中国内地设立的首个工业见习基地,并被国家旅游局推荐为“中国工业旅游示范点”。这里每年吸引30多万全国各地政要官员、业内同行和慕名而至的参观者,单工业旅游在2003年就为海澜带来了近3000万元的收入。这让海澜集团在纺织行业里声名鹊起。这也许正是海澜集团把园区建设纳入企业文化建设的目的。由此,不难理解海澜工业园采取的形式定位。

2　符号的表征

2 1　含　义

　　从企业的文化环境、产品特征、企业标识等中挖掘提炼那些有益的、合理的、具有代表性的符号运用于建筑的设计之中,象征的表达出一定企业文化环境中建筑的内涵和意义,就是符号的表征。

2 2　特　点

2 2 1　深奥与浅显

　　专业人员与公众是两个层次,有不同的需要,有不同的建筑“符号编码”。因而在运用符号表征其企业特征信息的过程中,为使双方都能理解,得到满足,往往在一幢建筑的立面上采用“双重编码”、“在两个层面上说话”,使之成为浅显与深奥兼而有之,即在一幢建筑上蕴含着两个层次的语义信息。这样浅显的出色,可引人注目,便于理解,在感性上有很大作用;深奥的出色,耐人寻味,在理性上起巨大作用。因而,趋浅和趋深成为符号表征的两种倾向。趋浅,就是许多建筑立面几乎是在同一平面上通过改变材料、肌理、色彩、尺度等完成复杂而有个性的构成形象;趋深,有的建筑师在含义内容上追求能由建筑立面形象表达出某些深奥思想,其中有的丰富多变而耐人寻味,有的晦涩难解,简直就像密码。

2 2 2　清晰与模糊

　　传统建筑中符号与意义之间往往为一一对应关系,是约定俗成的。如中国建筑红色代表喜庆,以牌楼标志里坊,用门柱标志一定领域的入口等。在这种陈述性的建筑符号语言中,可以较清晰的表述单一的含义,意义清晰明了。在当代建筑设计中往往运用现代的设计手法打破陈述性的句法结构,改变人们的理性逻辑思维方式,造成语义上的模糊,突出了意象,而形成丰富的体验。

2 3　案　例

2 3 1　台湾集体电路公司十二厂及总部大楼

　　该项目主要建筑物分别为总部大楼、主厂房、支援厂房、公用设施厂房及气体供应站。建筑群的布局构想是根据基地之特性及功能关系,由北向南配置排列。办公楼的东、北侧规划成主要景观区及总部入口广场。总部大楼设计构想表达企业具有带动产业之火车头意象。部分建筑语言及外墙材料、色彩沿用该公司三、四厂及六厂的金属幕墙及半反射

　　玻璃以延承该公司整体建筑意象,北侧层层相叠的“板墙”概念源自于集体电路制程的解构与重组,以不同颜色及尺度表达硅基板上的不同层材料;长短不同且略为内缩的窗带隐喻蚀刻的痕迹。主要大厅及其上方的大型会议厅采用透明玻璃幕墙及“屋中屋”设计概念,整合成一体的玻璃盒,以刻意形成的配置角度及办公大楼北侧一片非平行墙板设计,呼应南侧基地的曲折变化(图3)。由平台、水景、步道、天井的元素及退缩、挑空、穿透等手法将室内外空间融合在一起,以延伸景观和视觉的空间及使用者的愉悦情调。实现以符号的表征延承企业的建筑文化,体现其行业特征和企业标识性。

图3　台湾集体电路公司办公楼模型

2 3 2　台湾明基集团建筑

　　在1994年由台湾最大的电脑公司宏基电脑所投资成立的明基电脑开始自建厂房。从一开始,明基电脑与设计师就希望能从企业文化与产业自我定位中共同发展出具有识别效果的空间与视觉元素作为日后企业所属建筑物的共同语言。在第一幢桃园总部大楼建筑中,选定了方、圆与绿色三个基本元素为素材,包括建筑物外观可见到的柱列顶部圆形装饰,长方形的抽象图腾柱,建筑物天际线上由圆形取出的弧线造型以及玻璃采光顶下的休息区,作为具有代表性的符号,构成了体现企业个性,易于识别的建筑形象(图4)。随着企业的发展,提炼出的这些企业特有的建筑符号,被延承运用在其后的各地建筑中,促进了明基人对企业的认同和明基企业在行业内的形象。

　　随着明基企业改造与转型,由产品重心的转移到企业名称的改变,将原来附属于ＰＣ的周边产品转变为以光电和通信为主的科技导向产品,原有的企业建筑符号也随之发展演变。在明基内湖第二大楼的主题上,垂直列柱与图腾简化,以大楼四个角的实墙来表现方与圆的主题藏身于平面的正方形与弧形重叠,弧形的天际线效果,则透过曲面幕墙与观察者由地面仰角视线来达成(图5)。配合主流产品的调整,整栋大楼以“光”为主题,采用具传导、透明等材料特性的帷幕外墙,石材和玻璃仍然保持绿色的主题色。外观上仍然可以见到弧线造型的附楼屋顶

图4　台湾明基集团桃园总部

　　与侧入口风雨走廊,内部光线充足的休息区和天窗都延续了明基人所习惯的空间语言。

图5　台湾明基集团内湖第二大楼

3　法的表征

3 1　含　义

　　何为“法”,即规则、秩序、方法、法则,它是指隐藏于事物表象背后的规律性东西。它具有恒常性和隐藏性的特点,而非知觉能感受到的,它是由“式”的感性认识上升到“法”的理性认识的结果。

　　对于企业文化的建筑表征来说,“法”即是指看不见的部分,是指隐藏于建筑形式背后的经营理念、价值观念、思维方式、文化心态、审美情趣、建筑观念、建筑思想、创作方法等等。因而法的表征是对企业文化深层结构的延续,追求的是企业文化的内蕴精神。

3.2　特　点

　　法的表征可以通过企业延承的建筑式样或符号作为载体,也可能以突破原有形式的创作风格所代替,因而法的表征未必具有企业建筑文化延承的显效果。“法无定式”,在企业文化的深层结构层次中,层次越高,他的抽象程度、概括程度也越强,其通用性越显著,这种通用性可以超越时代、民族、地区、国家的界限。“法的表征”是企业文化的建筑表征的最高层次,它比“式的表征”或“符号的表征”含义更深刻,意义更加深远。

3 3　案　例

　　美国坎顿锐步集团总部:是美国第二,世界第三的体育用品公司,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锐步在销售和设计方面均不景气。为此,锐步决定建造新的总部大楼,并利用这一机会,重新塑造自己的工作场所并且提高锐步的设计品牌,锐步希望通过此举帮助公司再次回到世界体育健身领域的顶峰。其总裁说到“我希望的不是一个办公楼,而是一个代表我们创新精神的场所。”

　　通过研究和探讨,ＮＢＢＪ建筑设计事务所发现锐步的成功之道并不是在于某一位出名的设计师的理念,而在于其独特的团队精神和众多设计师之间的交流和启发。为了使锐步的精髓能够在新的总部大楼得以展现,建筑规划和设计非常注重空间的连接、共享和独特性。在这一崭新的工作场所里,人们可以亲身感受到锐步全球业务的各个方面。在这里,锐步员工、锐步产品和锐步精神得以互相融合。人们享受尊重和欢乐的最佳场所正是自己日常工作的空间。体育锻炼、接近大自然、享受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健身食品、儿童日托等等,这些众多元素参与到日常的工作环境中,使人们不仅亲身体会到锐步的创新和团队精神,而且也感受到锐步以人为本的风尚。

　　新的锐步全球总部位于波士顿郊外,用地约0 18ｋｍ2,周围树木环绕,水草丰沛,还有起伏的新英格兰山脉。在整个用地的中心是建筑面积48494ｍ2的总部大楼,设计寻求一个将建筑和环境相融合的规划。虽然基地上有足够的空间分散安排室外运动场,但ＮＢＢＪ却特意将这些运动场安排在总部大楼附近,通过对局部大楼的架空,甚至让一个运动场直接在大楼下面穿过(图6)。白天,室内和室外的活动设施全部投入使用,锐步的员工可以通过对设计产品亲身地使用,获取第一手资料。在这里,参与运动已不仅仅是一种健身的行为,他已经成为锐步更新和改进其产品的重要手段。

图6　美国新锐步总部鸟瞰

　　一个3层高的环形玻璃长廊联系着4个放射状的办公楼,办公楼之间安排了不同的室外运动场。办公楼无形中变成了体育场的看台,参与和被参与在这里巧妙地组合在一起。

　　3层高的环形长廊构思源之于对锐步精神的研究,为了创造一个共享的氛围,建筑师为之提供一个能够使人们交流和接触的场所(图7)。在这个长廊里,设计师有意识地安排了众多不同的功能。一端是餐厅、咖啡厅、展览馆和会议室;另一端则是开放式篮球场和健身房。如同身处传统城市的主要街道一般,人们从各自办公室走出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城市景象。在长廊的底部空间经常举办各种活动。各层平台提供良好的视野,让员工和客人既可以看到室外田径场,也可以看到室内的篮球场,特别是通过一层楼面的部分挖空,让人们直接看到楼下穿过的室外跑道。虽然这是一个跨国公司的总部办公大楼,但一进大门,经常传来的却是篮球鞋擦过地板的声音,这种独有的结合性充分体现了锐步的独创精神。

图7　美国新锐步大楼

　　锐步精神还通过强烈而且独特的建筑形体,人体动感和张力为主题的每一个细节得以展现。在这里建筑成为锐步特性的真实象征,成为激发锐步创造性的场所,建筑的设计成为一种社会价值的独特写照。

参考文献

1　ＮＢＢＪ.变革艺术家.世界建筑导报,2001(01 02)

2　潘冀联合建筑师事务所.台湾集体电路公司十二厂暨总部大楼.建筑Ｄｉａｌｏｇｕｅ,2003(11)

3　苏重威.企业识别与厂办设计.建筑Ｄｉａｌｏｇｕｅ,2003(6)

4　阴　杰[美].美国坎顿锐步集团全球总部.时代建筑,2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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